德宇阁

海量小说免费推荐,热门小说网址导航一站式阅读平台

哭丧棒开阴阳眼(哭丧棒可以打鬼吗)

民国十三年秋,金陵城外乱葬岗飘起浓雾。

李砚青攥着半截哭丧棒立在荒坟间,棒身漆黑的符文在月华下泛着幽蓝,像极了昨夜老宅门缝里渗出的血。

他喉结滚动,耳畔又响起二叔临终前的话:“戌时三刻,用槐木哭丧棒点自己眉心,阴阳路自开……但千万记住,天亮前若回不来,你就成了阴阳桥的引魂幡。”

雾气忽然翻涌如沸,李砚青看见三丈外的老槐树上挂着件月白衫子。

那衣裳他认得,是昨夜暴毙的表姐出嫁时穿的嫁衣。

树影婆娑间,隐约传来女子抽泣,声声都似表姐未出阁时在绣楼哼的小调。

他握棒的手沁出冷汗,忽觉脚踝一凉——低头只见坟头探出只青白小手,正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。

“公子踩着奴家的盖头了。”阴恻恻的女声贴着后颈响起。

李砚青猛地转身,哭丧棒横扫而过,却见棒头符文骤亮,映出张倒悬在空中的惨白面孔。

那女鬼七窍流血,嫁衣下摆竟连着条猩红脐带,另一端没入地下新坟。

棒身突然发烫,李砚青福至心灵,将棒头点向自己眉心。

霎时天地倒转,他看见女鬼身后浮着座青石桥,桥头立着个戴斗笠的黑影,手中铁链拖地声如碎骨。

更骇人的是,桥下黑水倒映出的自己,竟穿着和女鬼同样的嫁衣!

“原来是你。”黑影突然开口,斗笠下露出半张焦黑的脸。

李砚青踉跄后退,哭丧棒脱手飞出,正插在桥头青石上。

符文如活物般游走,在石面刻出“李氏砚青”四个血字。

女鬼突然凄厉惨叫,脐带寸寸断裂,化作漫天纸钱纷飞。

再睁眼时,李砚青发现自己站在老宅灵堂。

供桌上白烛摇曳,表姐的灵位前摆着碗未动的阳春面,面汤上浮着层油花,隐约拼出个“逃”字。

他刚要转身,忽觉后颈发麻——灵堂八仙桌下,分明蜷着个穿寿衣的老妪,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抠着地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
“少东家可算回来了。”老妪突然抬头,眼眶里只有两个血窟窿,“老太婆等了您整宿,就为问句公道话。”她猛地掀开寿衣,心口处插着半截哭丧棒,与李砚青手中那半截严丝合缝。

李砚青这才惊觉,棒身符文正在吞噬他的体温,每道纹路都像活蜈蚣在皮下蠕动。

老妪突然化作黑烟,在梁上凝成张巨大鬼脸:“三十年前,李家老太爷用哭丧棒活钉了守夜人,如今该还债了!”灵堂骤然陷入黑暗,无数惨白手臂从地下伸出。

李砚青发疯般挥棒,却见棒头符文将鬼手尽数吸入,自己的影子却在墙上扭曲变形,渐渐长出獠牙利爪。

生死关头,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棒身。

符文大放光明,竟映出段陌生记忆:七岁那年寒食节,他随祖父祭祖时曾失手打翻供桌,铜盆里的黑狗血泼在座无名坟上。

当夜守夜人暴毙,祖父连夜将哭丧棒一分为二,半截埋入祖坟,半截锁进祠堂暗格。

“原来根源在此!”李砚青突然明白,今夜种种皆是守夜人怨气所化。

他攥紧哭丧棒冲向祖坟,途中竟见无数纸人抬着红轿迎面而来,轿帘翻飞间,坐着七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“新郎”。

纸人齐声唱道:“一拜天地血染襟,二拜高堂索命魂,夫妻对拜阴阳隔,哭丧棒下见故人……”

祖坟前,祖父的墓碑正在渗血。

李砚青挥棒劈开碑文,露出个漆黑洞穴。

洞中传来锁链拖拽声,混着女子呜咽。

他刚要下去,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——竟是本该下葬的表姐,她面色青灰,指尖长出三寸黑甲,脖颈处还留着昨夜上吊的紫痕。

“表弟好狠的心。”表姐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颤音,“你可知我为何穿着嫁衣赴死?

那守夜人原是我生父,三十年前被你祖父害死后,我娘就疯了。

她日日用哭丧棒蘸着朱砂,在我背上画迎亲图,说等图成之日,便是李家断子绝孙之时……”

李砚青如遭雷击,哭丧棒脱手坠入洞穴。

表姐突然暴起,黑甲直刺他咽喉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洞中飞出半截槐木,正撞在表姐膻中穴。

符文如网将她罩住,露出她背后密密麻麻的迎亲图——那根本不是画,而是用血肉缝制的活人刺绣!

“原来真正的哭丧棒在这里。”沙哑的声音从洞底传来。

李砚青探头望去,只见个佝偻老翁正用半截槐木挑着串铜钱,每枚铜钱都嵌着颗眼珠。

老翁抬头时,李砚青险些惊叫出声——那人竟与祠堂供奉的初代家主画像一模一样!

“李家小儿,你可知这哭丧棒为何要分阴阳两截?”老翁咧开嘴,露出满口银针,“阳棒镇活人,阴棒锁死魂。

当年你祖父为夺守夜人秘术,将我分尸三处,头颅埋在阴阳桥,躯干沉入忘川河,四肢钉在李家祖坟。

如今三尸归位,该算总账了!”

表姐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,背后刺绣竟活过来般蠕动。

无数纸人从她七窍涌出,在空中拼成个血色喜字。

老翁将铜钱串甩向喜字,空中顿时炸开万道金光。

李砚青趁机跃入洞穴,却见洞壁刻满诡异符咒,中央石台上供着半截哭丧棒,棒头嵌着颗跳动的红心。

他刚要触碰,身后传来锁链破空声。

转身正见表姐披头散发扑来,指甲已化作森森白骨。

李砚青本能地抄起石台哭丧棒,两截槐木突然共鸣,棒身符文化作锁链将表姐捆住。

老翁的鬼影从地底浮出,狞笑着伸手抓向红心:“三十年了,老夫终于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红心突然爆开,喷出股黑血溅在老翁脸上。

他惨叫着后退,脸上焦肉簌簌掉落。

李砚青这才看清,红心内里竟是张人皮,上面用金线绣着李家百年来所有新生儿的生辰八字。

而他的名字,正绣在心脏位置!

“原来如此!”李砚青突然明白,李家每代长子出生时,都要用守夜人后裔的血在哭丧棒上刻名。

这哪是镇邪法器,分明是养魂祭坛!

他猛地挥棒砸向石台,整座祖坟开始剧烈震动。

表姐突然挣脱符链,从背后死死抱住他:“快用阴阳眼!”

李砚青咬破指尖点向眉心,霎时洞中景象大变。

他看见无数婴儿魂魄被锁在符咒中,表姐的生魂正在消散,而老翁的鬼体正与祖坟融为一体。

更可怕的是,自己影子竟伸出只白骨手,正抓向那颗红心。

“守夜人从不害人,是你们李家自掘坟墓!”表姐的声音带着解脱,“用哭丧棒刺穿我的心脏,让阴阳路重开……”李砚青泪流满面,却见老翁化作巨蟒扑来。

生死关头,他反手将哭丧棒刺入自己心口——符文顺着血脉游走,在洞顶炸开太极图。

巨蟒发出哀鸣,化作漫天纸灰。

表姐的魂魄化作青鸟冲天而起,李家祖坟轰然塌陷。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,李砚青在废墟中醒来,手中哭丧棒已化作飞灰。

他摸向心口,那里有道金色符咒正在发烫,而远处的阴阳桥方向,传来悠长的唢呐声,像是迎亲,又像是送葬。

三个月后,有人在金陵城外见到个疯道士,手持无符文的槐木棒,见人就问:“你可见过穿嫁衣的新娘?”若有人摇头,他便大笑离去;若有人点头,他便挥棒打去,棒过处却只留下朵纸扎的并蒂莲。

而李家老宅的废墟上,每年寒食节都会开出双色牡丹,花心处隐约可见半截哭丧棒的纹路。

民国十四年惊蛰,金陵城笼罩在濛濛烟雨中。

李砚青站在秦淮河畔,手中槐木棒无风自动,棒头渗出暗红血珠,坠入河面便化作游动的蝌蚪状符文。

对岸茶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,他抬眼望去,正见个戴西洋礼帽的男子撞翻茶盏,那人脖颈后赫然生着片槐叶状胎记。

“三十三天外客,也敢染指阴阳事。”李砚青喃喃自语,指尖抚过棒身新生的金纹。

自那夜祖坟崩塌后,他心口符咒每日灼烧三次,每次发作都能看见常人难见的诡谲——比如此刻河面倒影里,分明有艘画舫载着纸扎歌女,正逆流驶向紫金山方向。

槐木棒突然发出龙吟,李砚青福至心灵,将棒头点向心口符咒。

霎时金芒大盛,七具铜棺同时转向,棺中传来守夜人三十年来日日念诵的往生咒。

唐九娘脸色骤变,千魂伞幡旗无风自燃,露出伞骨内嵌的七枚人牙——每颗牙根都缠着根红绳,另一端系在铜棺锁链上。

血轿近身刹那,李砚青闻到股熟悉的沉香味——与表姐出嫁那日,她袖中暗藏的香囊味道如出一辙。

他心中一动,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向轿帘。

血雾触及轿身顿时化作漫天符咒,轿中传来女子尖笑:“好个痴情种,可惜你表姐的魂魄早被炼成灯油了!”

话音未落,唐九娘突然甩出七根骨针。

李砚青挥棒格挡,却见骨针在半空化作七盏青铜人鱼灯,灯油正是暗红色。

他猛然想起守夜人秘录中的记载——人鱼灯燃魂血,需以至亲骨肉为芯。

棒身金纹突然暴涨,在他眼前映出段残破记忆:三十年前某个雪夜,祖父曾抱着个襁褓走进祠堂暗室,出来时怀中婴儿已化作齑粉。

“原来如此!”李砚青长啸一声,棒头金纹化作锁链缠住人鱼灯。

唐九娘见势不妙,竟将千魂伞抛向空中,伞面招魂幡化作万千怨魂扑来。

李砚青突然盘膝而坐,槐木棒横放膝头,双手结出守夜人最高秘法“九幽印”。

“你竟练成了九幽印!”唐九娘踉跄后退,嘴角溢出金血,“可曾想过,这招本就是为你准备的?”她突然扯开衣襟,心口处嵌着半块青铜镜,镜面映出李砚青背后景象——七个与他容貌相同的“人”正从铜棺中爬出,手中各执半截哭丧棒。

李砚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他认出那些“人”的穿着,正是三十年来李家每代暴毙的长子。

槐木棒突然发出悲鸣,金纹寸寸断裂。

唐九娘趁机掷出人鱼灯,七盏灯在空中拼成北斗七星阵,灯芯同时燃起幽蓝鬼火。

“李家欠守夜人三十条命,今日便用三十盏往生灯来还!”唐九娘面目狰狞,七盏鬼火化作锁链缠向李砚青。

生死关头,他心口符咒突然灼热难当,整个人化作金虹冲天而起。

再落地时,已站在紫金山巅的观星台上,手中槐木棒化作漫天星斗。

“原来这就是守夜人真正的秘密。”李砚青望着掌心流转的星辉,终于明白祖父为何要分尸初代家主。

那根本不是镇压,而是借三尸为阵眼,将整个金陵城炼成巨大的养魂鼎。

他抬头望天,北斗七星竟与城中七座古塔遥相呼应,每座塔尖都站着个模糊人影。

唐九娘的惨叫从山脚传来,她被星辉所化的锁链拖上半空,旗袍寸寸碎裂,露出满背的守夜人图腾。

李砚青这才看清,那些图腾竟是用三百六十根金针刺就,每根针尾都系着根婴儿脐带。“你根本不是守夜人后裔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是被选中的祭品!”

话音未落,城中七座古塔同时射出光柱,在观星台上空交织成网。

唐九娘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,身体开始膨胀变形,背后图腾化作实质,竟是只九头相柳的虚影。

李砚青手中星辉骤然暴涨,却见相柳虚影突然转向,九个头颅同时咬向城中某处。

他心中警铃大作,顾不得许多,纵身跃下观星台。

星辉化作长虹托着他掠过秦淮河,正见相柳虚影撞进座朱漆大门。

那门楣上“李府”二字在星辉中轰然炸裂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“守”字。

李砚青落地时,正见祖父的灵堂里,三十口黑漆棺材正从地下浮起。

每口棺材上都刻着生辰八字,与他记忆中李家历代长子的命格完全吻合。

最中央的棺材突然炸开,初代家主的鬼影手持完整哭丧棒走出,棒头红心正滴落黑血。“好孙儿,你终于来了。”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金牙,“三十年布局,就等今日九星连珠。”

李砚青这才惊觉,自己竟站在巨大的阴阳八卦阵中,而阵眼正是心口符咒。

初代家主突然挥棒,哭丧棒化作黑龙扑来。

他本能地挥棒相迎,两截槐木在空中相合,符文化作锁链缠住黑龙。

却见黑龙突然调转方向,钻进最近口棺材——棺中躺着与他容貌相同的少年,胸口插着半截哭丧棒。

“原来如此!”李砚青突然明白,李家每代长子都是容器,用来温养守夜人残魂。

他望着阵中三十口棺材,突然放声大笑:“好个阴阳倒转,你们想要我的命,我便给你们看真正的阴阳路!”

唐九娘的虚影突然从相柳体内挣脱,她手中捧着颗跳动的心脏,正是李砚青在祖坟见过的那颗。“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守夜人。”她将心脏按进李砚青胸膛,金纹与红心瞬间融合,“三十年前你祖父偷天换日,今日便用李家血脉重开阴阳路!”

李砚青只觉浑身经脉寸断又重生,眼中世界天翻地覆。

他看见秦淮河底沉睡着无数青铜巨棺,紫金山巅的观星台实为镇魂塔,而整个金陵城的地脉走向,竟构成个巨大的“奠”字。

初代家主的残魂还想挣扎,却被三十口棺材同时涌出的黑雾吞噬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唐九娘的声音变得空灵,她身形逐渐透明,化作漫天星斗,“记住,阴阳路不是生路,是赎罪道。”话音未落,李砚青手中槐木棒突然迸发金光,将整座李府笼罩其中。

地底传来山崩地裂之声,三十口棺材同时炸开,三十道魂魄冲天而起。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金陵百姓只见李府旧址上开着片血色牡丹,每朵花心都嵌着半截槐木。

有胆大的花匠想移栽,刚碰到花茎便看见幻象:三十个穿寿衣的孩童手拉手走向秦淮河,河面浮着顶血轿,轿中新娘的盖头被风吹起,露出张与李砚青一模一样的脸。

而此刻在某个未知的虚空中,李砚青正站在阴阳桥头。

桥下黑水倒映出无数人生片段,他看见自己七岁那年失手打翻的铜盆,盆底刻着个“守”字;看见表姐出嫁那日,花轿经过的古井里浮着具婴儿骸骨;更看见三十年前那个雪夜,祖父抱着襁褓走进祠堂时,背后跟着个戴斗笠的黑影。

“该上路了。”黑影突然开口,露出半张焦黑的脸。

李砚青认出这是那夜在阴阳桥见过的鬼差,只是此刻他手中铁链缠着的,竟是初代家主的残魂。“你祖父偷了守夜人的命格,如今该物归原主了。”鬼差将铁链塞进李砚青手中,桥下黑水突然沸腾,无数手臂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。

李砚青望着桥那头若隐若现的城门,突然将铁链缠在自己手腕上。

黑水中的手臂发出惨叫,纷纷缩回水中。

鬼差惊愕抬头,正见李砚青将槐木棒刺入心口,金红光芒照亮整个虚空。“阴阳路不该用来逃命,该用来赎罪。”他笑着踏入黑水,身后浮现出三十个孩童的笑脸。

从此金陵城多了个传说,每逢月圆之夜,秦淮河上会传来迎亲唢呐声。

有人看见顶血轿逆流而上,轿中新娘手持槐木棒,棒头红心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金粉。

而那些见过血轿的船夫都说,船过桥洞时,总能听见孩童的嬉闹声,还有句模糊的“谢谢”。

民国十五年霜降,金陵城外栖霞山起了场百年未见的血雾。

李砚青赤足立于山巅,手中槐木棒已褪去金纹,化作一截焦黑枯枝。

棒头红心却愈发妖异,每跳动一次,山间便有磷火如流星坠地。

他望着脚下翻涌的雾海,忽觉后颈发烫——那枚祖父临终前亲手刺入的守宫砂,此刻竟在皮下游走成北斗七星状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低语时,雾中传来环佩叮当。

十二盏青铜莲花灯破雾而出,灯焰呈幽蓝,映得持灯人面如金纸。

为首者是个鹤发童颜的老道,手中拂尘竟是三千根人发编就,每根发梢都系着枚铜钱。“无量天尊,李施主好手段。”老道稽首,道袍下摆却渗出黑血,“贫道茅山第七十二代掌教,特来取回镇派之宝。”

李砚青眸中泛起涟漪,山风卷起他褪色的青衫,露出心口处蜿蜒如虬龙的符咒。

这符咒自那夜阴阳桥归来后便生了异变,白日如常,入夜则化作金色锁链,将他与三十个虚影相连。

此刻老道话音方落,他便觉体内气血翻涌,符咒锁链上竟浮现出老道面容——竟与茅山祖师殿供奉的初代掌教一模一样。

“原来茅山镇派之宝,是条锁魂链。”李砚青轻笑,枯枝点向虚空。

刹那间风起云涌,栖霞山七十二峰同时亮起金光,峰顶古观檐角铜铃无风自鸣。

老道面色骤变,十二盏莲花灯齐齐转向,灯焰化作十二道剑气直取李砚青咽喉。

老道手中拂尘突然断裂,三千发丝化作血蛇扑向光团。

李砚青并指如剑,枯枝上裂开道缝隙,内中涌出黑水漫过山巅。

血蛇触及黑水顿时僵直,显出原形——竟是三十六条人舌,舌根处还连着半截锁骨。

李砚青拾起铜镜,镜面突然浮现出段画面:光绪年间某个雨夜,初代家主与茅山掌教对坐弈棋。

棋盘是张人皮,棋子是婴儿乳牙,每落一子便有婴啼响起。

画面最后,掌教将枚棋子按进初代家主眉心,笑道:“从此你命系我茅山,子子孙孙皆为祭品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砚青指尖抚过镜面,铜镜突然化作齑粉。

他望向蜷缩在地的老道,忽然发现其道冠内侧刻着守夜人图腾——与唐九娘背上的如出一辙。

枯枝轻点,老道道袍寸寸剥落,露出满背密密麻麻的锁魂钉,每根钉上都缠着根红绳,另一端系在虚空某处。

山风忽止,血雾凝成实质。

李砚青听见锁链拖拽声自地底传来,三十六个婴灵突然齐声啼哭。

他猛然转身,正见栖霞寺方向升起道通天光柱,光柱中隐约可见七十二座茅山祖师金身,每尊金身手中都捧着个婴孩头骨。

“好个佛道同源!”李砚青大笑踏空而行,枯枝刺入自己心口。

符咒锁链应声断裂,化作七十二道金光没入光柱。

霎时天地变色,栖霞寺佛光与茅山金光轰然相撞,爆发出刺目白芒。

白芒中传来万千婴啼,山间所有生灵同时爆体而亡,血肉化作金雨飘落。

“你祖父偷走的不是秘术,是活路啊!”老道将心灯按入眉心,七窍喷出黑炎,“三十年前茅山便知天劫将至,唯有借守夜人血脉重开轮回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心灯突然炸裂,内中飞出无数金蛾。

金蛾振翅声如梵唱,每振一次便有尊金身崩塌。

李砚青突然明悟,手中枯枝化作流光没入虚空。

他看见三十六个婴灵正在重组魂魄,而自己心口符咒已化作金色锁链,一端连着婴灵,一端没入九霄。

老道在金蛾群中惨叫,道体如瓷器般开裂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婴孩骸骨——那些骸骨摆成北斗七星阵,阵眼正是初代家主的头颅。

“原来你们才是祭品。”李砚青踏着金蛾走向光柱,每走一步,脚下便绽开朵血色莲花。

莲花中升起往生咒,将漫天金蛾渡向西方。

老道突然扑来,满口獠牙竟是金针所铸:“你根本不懂!

茅山每代掌教寿终前都要……”

“好个请君入瓮。”李砚青抚过心口,符咒锁链已化作金桥横贯天地。

他望向影子手中的哭丧棒,忽然想起那夜阴阳桥上,鬼差曾说“命格该物归原主”。

此刻棒头红心突然爆开,汞银化作银河倾泻而下,银河中浮现出无数画面:有初代家主盗经时的狞笑,有祖父将婴儿炼成灯油的狠辣,更有茅山祖师在幽冥裂隙前布阵的庄严。

影子突然将哭丧棒抛向金桥,棒身符文化作锁链缠住七十二道残魂。

李砚青同时跃起,与影子在银河中相撞。

霎时天地寂静,他看见自己与影子正在融合,三十六个婴灵化作星斗没入眉心,而茅山历代掌教的残魂则化作锁链缠住幽冥裂隙。

“原来守夜人真正的使命……”李砚青在融合中顿悟,枯枝化作流光没入金桥。

桥那头传来钟磬声,隐约可见座白玉京悬浮虚空。

七十二道残魂突然齐声诵经,经文化作金莲修补裂隙。

老道仅存的残魂跪在金桥上,将人发拂尘按进自己天灵:“无量天尊,茅山第七十二代掌教,愿为薪柴。”

李砚青伸手接住坠落的拂尘,三千发丝已化作灰烬,唯余根根金针。

他忽然明白,这便是守夜人传承的真相——不是镇压,不是复仇,而是以身为桥,渡万千怨魂往生。

心口符咒突然绽放光明,他看见金陵城地脉化作巨龙腾空,龙首衔着的正是那截枯枝。

当第一缕曙光刺破血雾时,栖霞山已恢复平静。

山道上走来群香客,他们看见山顶古观前多了株血色桃树,树上开着七十二朵并蒂桃花。

有胆大的上前触碰,花瓣便化作金粉没入其体,那人当夜便梦见自己成了茅山道士,正在给三十六个婴孩超度。

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中,李砚青正站在幽冥裂隙前。

他手中拂尘已化作星河,身后金桥连着人间与白玉京。

七十二道残魂化作灯笼悬在桥头,灯焰是婴孩们天真的笑脸。

裂隙深处传来锁链崩断声,他望见无数黑影正涌向金桥,为首的竟是唐九娘与表姐。

“该上路了。”李砚青轻笑,拂尘扫过虚空。

星河倒卷成路,黑影们化作流光没入金桥。

当他最后回头时,看见自己倒影正在裂隙中微笑——那影子手持完整哭丧棒,棒头红心已化作朝阳。

从此茅山典籍中多了则秘闻:光绪年间有守夜人后裔,以身为桥重开轮回。

而金陵城的茶楼里,说书人总爱讲段奇谈:每逢中元节,栖霞山顶会传来迎亲唢呐声,有樵夫曾见顶血轿逆风而上,轿中新娘手持星河,轿帘翻飞间,露出轿外浩瀚星海。

三十年后,有个游方道士路过金陵。

他在栖霞山脚遇见个放牛娃,那孩子眉心有粒朱砂痣,手中把玩的竟是半截槐木。

道士突然泪流满面,他认出木纹走向与茅山镇派之宝如出一辙。

而当夜他夜观星象时,发现北斗第七星旁多了颗微弱辰星,星辉中隐约可见个执棒身影。

“原来天命难违,却可渡。”道士对着星空稽首,道袍下摆无风自动。

他身后跟着群婴孩虚影,每个都捧着盏莲花灯,灯焰映得夜空如白昼。

而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,李砚青正将最后道残魂渡过金桥,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,转身正见三十六个婴孩手拉手走向白玉京,领头的那个,眉心朱砂痣红得似要滴出血来。

控制面板
您好,欢迎到访网站!
  查看权限
网站分类
最新留言